明星跨界音乐领域推出新歌
窗外的夜色大约是浓了,手机屏幕的光却愈发明亮起来。忽而推送一条消息,说是某位熟面孔的演员,或是某位知名的主持人,竟也明星跨界音乐领域推出新歌了。起初我是诧异的,后来便习惯了,仿佛这世间的事,但凡有一点名气的,若不唱两句,便算不得圆满。这大抵是一种时代的通病,人人都想成为全才,却忘了专才的可贵。在这光怪陆离的舞台上,身份不过是戏服,今日穿戏袍,明日便换歌衫,至于台下的人信不信,那倒是次要的。
这音乐领域,向来是热闹的,但最近的热闹,却有些别样的意味。昔日的歌者,还在琴房里打磨嗓音,而聚光灯下,却多了许多陌生的歌喉。他们大抵不是为了音乐而来的,或者说,不完全是为了音乐。流量成了新的指挥棒,哪里有人群,哪里便有歌声。这歌声未必动听,但必定响亮。仿佛声音的大小,便代表了艺术的高低,这是何等的荒谬,然而众人却习以为常。热闹是他们的,我什么也没有,只觉得耳膜有些胀痛。
譬如前些日子,某位演惯了正剧的先生,也发了一支单曲。封面上字很大,歌名很响,可听进去,却只觉得空荡荡的,像是一个精美的盒子,里面却装着空气。粉丝们是疯狂的,评论区里堆满了赞美,仿佛那不是歌,而是圣旨。然而路人听了,大抵是要皱眉的。这新歌究竟是为了记录情感,还是为了维持热度?我看后者居多。在这时代的洪流里,名声是易碎品,需要不断的声响来证明它的存在。一旦沉默,便仿佛被世界抛弃了,于是便只能唱,不停地唱,哪怕喉咙已经嘶哑。
我们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,但对于这明星跨界的现象,却似乎也不必太过恶意。这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。艺人需要新的舞台,资本需要新的故事,听众需要新的谈资。三者一拍即合,便成了所谓的“作品”。只是可怜了音乐,它本是无辜的,如今却被当成了点缀门面的脂粉。脂粉固然能遮丑,但终究洗不净骨子里的苍白。苍白的作品,即便披上华丽的外衣,也终究是站不住的,风一吹,便倒了。
记得从前,唱歌是要练嗓子的,如今唱歌是要练嗓门的。谁的声音大,谁的粉丝多,谁便占了上风。音乐领域的门槛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 lowering 了,低到只要有一张脸,便可踏入。这究竟是音乐的进步,还是艺术的退步?我横竖睡不着,仔细看了半夜,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,满屏都写着“流量”两个字。这流量吃人,不比昔日的礼教温柔,它悄无声息地吞噬着审美,将平庸包装成传奇。传奇多了,便成了笑话,只是身处其中的人,大多是不自知的。
也有人说,这是融合,是创新。我是不大信的。创新需要勇气,需要牺牲,需要耐得住寂寞。而现在的跨界,大抵是耐不住寂寞的。他们害怕被遗忘,害怕屏幕暗下去,害怕看客们转身离去。于是便唱,不管唱得如何,总要唱。粉丝们便听,不管听得如何,总要捧。这是一场合谋,大家心照不宣。看客们伸长了脖子,仿佛被无形的手捏住了咽喉,只能发出盲目的喝彩。喝彩声浪越高,真正的声音便越微弱,直至消失不见。
在这喧嚣中,真正的歌者大约是沉默的。他们躲在角落里,看着台上的热闹,或许会冷笑,或许会叹息。但声音是被淹没的。大众耳朵里塞满了棉花,只听得见那些被资本放大过的声响。这新歌发布的那一刻,便是狂欢的开始,也是遗忘的起点。明日又有新人来,今日的歌,便成了昨日的尘。尘封之后,无人问津,唯有数据还在那里,冰冷地记录着曾经的虚假繁荣。数据是不会说谎的,但数据也不是真理,它只是一堆数字的堆砌,毫无温度。
救救孩子……这话从前是说过的。如今的孩子,耳朵里塞着的便是这些曲子。他们以为这便是音乐,以为这便是艺术。倘若根基坏了,将来又能长出什么样的大树来?我是不敢想的。音乐领域的将来,大约就在这些孩子的耳朵里,若是耳朵聋了,心也就盲了。盲心的人,是听不见真正的歌声的,他们只听得见金钱碰撞的声响。这声响清脆,悦耳,却冰冷刺骨,足以让所有的热情冻结。
我翻开历史一查,这历史没有年代,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“跨界发展”几个字。我横竖睡不着,仔细看了半夜,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,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“吃人”!不过现在吃的不是肉,是注意力,是时间,是那些本该属于真正艺术的生存空间。艺术的土壤被板结了,长不出庄稼,只长出了一些速生的杂草,看着绿油油的,实则根浅得很。风一吹,便倒伏在地,腐烂成泥,连一点痕迹也不曾留下。
然而看客们是满足的。他们手里捧着手机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觉得自己也参与了某种高尚的活动。其实不过是做了流量的奴仆罢了。明星跨界音乐领域推出新歌,这标题本身,便是一个巨大的广告。它引诱着你点击,引诱着你聆听,最后引诱着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