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统音乐与现代元素融合创新(传统音乐的现代演绎与融合创新)

传统音乐与现代元素融合创新
夜阑人静的时候,大抵是能听见些声音的。倘若走到街市上去,便只有嘈杂了。然而近来,这嘈杂之中,似乎多了一些别样的调子。说是传统音乐,却又夹杂着电音的轰鸣;说是流行曲,骨子里却透着古琴的幽怨。这便是时下颇热闹的融合创新了。
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,来揣测这潮流的。大约是因为旧的东西快要存不住了,便只好披上新衣,招摇过市。譬如某些所谓的“国风”大作,不过是拿了琵琶当吉他弹,再添些合成器的声响,便自以为得了真谛。然而听众的耳朵,向来是聪明的,若是只有一层皮相,终究是要被识破的。文化传承并非简单的拼贴,若只是将马褂剪了袖口配上西装裤,那大抵是不伦不类的。
但也不能一概而论。前些日子,听闻某处举办了一场音乐会,颇有些意思。演奏者将古老的南音与现代的爵士乐放在了一处。起初,我是有些担忧的,怕那婉转的唱腔被鼓点打得粉碎。然而听罢,竟觉得意外地和谐。那并非是谁征服了谁,而是两种灵魂在对话。这便是现代元素介入的妙处了,它不该是喧宾夺主的噪音,而应是催发新芽的春雨。
我们要救救那快要死去的旋律,但绝不是给它涂上厚厚的脂粉。真正的融合创新,是要挖出那旧乐曲里的骨头,看看它究竟为何能流传百年。若是只为了迎合市场的口味,将宫商角徵羽胡乱改成十二平均律,那便是暴殄天物了。近来有些青年音乐人,倒是做得不错。他们不满足于表面的热闹,而是深入民间,去录那些老艺人的吟唱,再用电子乐的骨架将其撑起。这种做法,虽未必能立刻大红大紫,却算是走了正路。
然而,路总是难走的。资本向来喜欢快钱,若是不能立刻变现,便是要被抛弃的。于是我们看见,大量的作品昙花一现,留下的只有满地狼藉。传统音乐的困境,不在于无人听,而在于无人懂。若是为了让人懂,便一味地媚俗,那便是自绝于未来了。
譬如那古琴,向来是清微淡远的。若非要配上摇滚的嘶吼,便得问问自己,究竟是为了表达琴中的山水,还是为了卖弄那几声失真吉他的咆哮。若是前者,尚可一试;若是后者,不如罢了。我见过一个案例,是将秦腔与嘻哈结合。起初觉得荒诞,细听之下,却发现那秦腔的吼声与嘻哈的节奏,竟有着同样的生命力。那是黄土高原上的呐喊,遇上了水泥森林里的节奏,两者都是不甘沉默的灵魂。这样的融合创新,才是有血肉的。
现在的年轻人,大抵是喜欢新鲜的。他们不愿听那些陈旧的说教,却愿意在节奏中寻找共鸣。若是能将古老的智慧,藏在现代的节拍里,或许能多救活几个濒临失传的曲种。但这需要耐心,需要音乐人沉下心来,而不是急着发专辑,急着上热搜。文化传承是一场马拉松,不是百米冲刺。
我们常常说要走向世界,仿佛不被洋人认可,便不算好东西。其实不然。音乐本是通人性的,若是自家的东西真的好,何须刻意迎合?将传统音乐做得纯粹些,再适当地引入现代元素,让它能在这个喧嚣的时代活下去,便是功德一件。怕只怕,活是活下来了,却成了个四不像,丢了魂灵。
街上的灯还亮着,音乐声依旧嘈杂。但愿在这嘈杂之中,能多出几分真正的清音。那些试图在旧瓶里装新酒的人,应当记得,瓶子的纹路是历史,酒的味道是当下。若是只换了标签,里面的水却是淡的,那终究是骗不了人的。
有人问,这路究竟该怎么走?我想,大抵是要先忘了“创新”这两个字,先去懂那“传统”二字的分量。懂得了沉重,方能轻装上阵。否则,不过是随风飘摇的蓬草,风一停,便倒了。
此刻,窗外又传来一阵歌声,似是戏腔,似是流行曲。辨不真切了。只希望那唱的人,心里是明白的。